赫连烬并未让她起身，而是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，将桌上倒扣着的茶盏翻过来，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。
再说头发，中原人发色为黑色，漠北人发色则偏黄一些。
“答非所问。朕倒是想知道，你是真不记得了，还是在装糊涂？”
赫连烬眯着眼睛，嘴角微微上扬，他压低了声音，沉沉的道：“那现在阿音可清楚了？朕究竟是漠北人，还是中原人？”
他随手拉了把红木凳子，在宋澜音面前落了座。
“你们中原人不是都喜欢说，知恩图报吗？怎么到了阿音这里，却变成以德报怨了？嗯……小阿音？”
赫连烬脚步放慢了些，垂着眼淡淡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宋澜音，眼尾不自觉往上挑了挑，嘴角露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宋澜音皱了皱眉，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，但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。
清澈灵动的嗓音，犹如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水，令人愉悦。
进来之人脚步沉沉，并未留给跪在地上的两名侍女半个眼神，而是直直往里面去。
“哦？想起来了？”赫连烬阴恻恻的嗓音在耳边响起，如梦魇，如恶鬼纠缠……
看得出来，他很享受这种将人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感觉。
“起来吧，事情既然已经过去了，现在旧事重提，也无多大意义……”赫连烬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指，语气轻描淡写的，好似真的不与她计较从前的那些恩怨。
见她依旧跪在地上并未半点反应，赫连烬又耐着性子，一字一句的道：“宋、澜、音，你真是叫朕好找……也当真让朕好等……”
肤色就更不用说了，中原人肤色偏白，漠北人因为长期日晒，肤色大多为黑色或者黑黄色。
宋澜音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面容，只瞧着他一袭玄色镶金龙袍，并可知来人的身份。
以至于宋澜音第一次见他时，以为他只是个寻常的中原人……
宋澜音静坐于雕花窗前，望着屋外的细雨，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猜想着……那位连续灭了中原三大国，并在凛阳城称王称帝的漠北异族人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宋澜音点点头，垂着眼眸不去看他。
她沉默了片刻后，轻着嗓子，小心翼翼回道：“回陛下，自从出了金陵城，这天气就开始变得阴晴不定，一路上狂风骤雨，我们的马车实在寸步难行，这才耽搁了行程……让陛下久等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