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想过，会是这样的。
周慕白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门口排队的那几对普通新人，语气平淡：“体验民间疾苦。”
然后，人下了车。
工作日的关系，门口人不多，只有几对普通的新人拿着材料在等待开门，脸上带着或甜蜜或紧张的神情。
霍砚礼扯了扯嘴角，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意。
普通到和这里任何一对来登记的新人没什么区别。甚至更朴素。
她关上车门，网约车驶离，然后她转过身，朝民政局门口走来。
宋知意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。她目光先是落在霍砚礼身上，平静地打量了他一眼——很短暂的一眼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合作的陌生人。
霍砚礼没回答。他靠在后车门边，从西装口袋里掏出烟盒，弹出一支烟夹在指间，却没点燃，只是无意识地转动着。目光落在民政局门口那几级台阶上，眼神有些空。
如果是前者，他会让她明白，这个头衔能带来的，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。如果是后者……
“啧，”季昀环顾四周，抬手遮了遮并不刺眼的阳光，语气调侃，“我季大少爷居然有一天会来民政局这种地方——虽然是陪别人来的。”
“霍先生。”她开口声音清澈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点职业性的礼貌，“我是宋知意。抱歉，我十点半需要赶回外交部，所以时间可能有点紧。我们先进去办手续？”
沈聿没说话，只看了眼手表，又看向霍砚礼：“你那位……还没到？”
没有精心打扮的妆容，没有刻意挑选的衣裙，没有为了这个’重要的日子’准备任何特别的装束。她就那样平静地走过来，像只是来办一件普通的公事。
她看起来……太普通了。
他其实很好奇。那个叫宋知意的女人，究竟会是什么样子。能让老爷子拼死坚持，而她又能答应这场明显不对等的婚姻。
白衬衫，黑西裤。最简单的款式，最基础的搭配。衬衫的料子看起来是普通的棉质，但熨烫的极其平整，领口规整，袖口挽到小臂中间，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。西裤是直筒的，裤脚刚好落在脚踝上方，利落干净。
昨晚在会所说的那些话，此刻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，显得格外清晰而冰冷。五年之约，形式婚姻，互不打扰——这些词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。
霍砚礼抬眸。
步伐不疾不徐，每一步的距离几乎都一样。背挺得很直，但不是刻意绷着的僵硬，而是一种习惯性的、从容的挺拔。阳光落在她脸上，皮肤很白，是那种干净的、透着健康光泽的白。五官清秀，不是那种惊艳夺目的美，但眉眼间有种独特的沉静气质。头发扎成低低的马尾，额前没有一丝碎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。